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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重阳节---纪念我的父亲

来源：互联网作者：作者声明日期：2009年10月03日访问次数：

　　三七年九月初九，重阳节，湘南某山村。
　　“拍巴掌，扫禾塘，扫出一个野和尚，蒸缺酒，过重阳，重阳美酒桂花香，奶奶喝了眼睛光，爷爷喝了好装香。。”，村子里的小孩子们，穿着破烂的衣服，在晒谷场赤着脚，跳着，拍着手，唱着，尽管，贫苦村子里却闻不到一点酒香，因为，那年头连吃的都没有，还会用粮食来酿酒？也只能唱着歌来娱乐，解馋了。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喜欢喝酒，而且酒量都很大，但是条件不允许，每个重阳节只能这样过。
　　一声嘹亮婴儿的啼哭，打破了一个山村的沉寂，一个贫苦的农妇，在一个破旧的茅屋里，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把她的孩子生下来了，没来得及看看她的孩子模样，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一贫如洗的孩子他爹，用一件破衣服，包裸着他的乱跳的儿子，然后，草草地把他的妻子，葬在后面的小山上。他给儿子取名叫秋阳。他父亲很疼他，但是没办法，他自己吃什么，儿子也吃什么，自己有时弄点酒喝，也会用筷子蘸点酒，给儿子吃，小家伙竟然咂咂嘴还要吃呢，他似乎天生就喜欢酒的味道。
　　穷人家的孩子就是生命力强，虽然，尽管没有母亲的乳汁喂养，即使喝口水都长身体。这也许就是天生天养？小秋阳。一天天地，喝米汤吃野菜汤长大了，而且长得敦敦实实的。那时正是日本人全面入侵中国的时候，这个山村很偏僻，但是，也处在兵荒马乱的蹂躏之中。在伪保长时期，这经常有乱兵光顾。国民政府年年抓壮丁，村里的男壮丁都快抓没了。一伙穷凶恶极的国民党兵闯进村子把秋阳的父亲也被抓走了，那时秋阳才四岁，幼小的秋阳不得不在同样贫苦的堂伯父家的艰难渡日。一年四季衣不蔽体，一条裤子洗了穿，穿了又洗，没有季节之分。直到实在穿不进了才作罢。到了六岁，每天要给地主放牛，砍柴。才赚得一碗饭吃。四四年，豫湘贵大溃退，他跟着大人们在山上洞里躲了一个月才回来。后来据回来的逃兵说，秋阳的父亲战死在前线了。那时秋阳七岁，秋阳真正成了孤儿，他再也等不到父亲回家了。但是，小小的秋阳却很刚强，瘦小的他天天下地干活，上山打柴。繁重农活抢着干。终于，又一个新的重阳节又到了，那时刚好遇到解放了，村子里面欢天喜地的，虽然还是穷，可是。家家还是自酿了一点红薯酒。小阳秋又喝到了又香又甜酒了。记忆中，好象只他父亲喝过了，可是。。。。他也不想再想了。
　　政府在村子里办了学校，秋阳上十天学，可是伯父有病，伯母又刚产完孩子，人手不够，还得要下地干活，尽管上学不要钱，可是，也没有时间读书，他是多么向往读书啊，每次他抓紧时间干完农活后就去听课，可是，没多久，连伯父也病死了，他只好辍学了，用稚嫩的肩膀，不得不挑起家庭的重担。他和大人们去四十里外的煤矿去挑煤卖，换点油盐钱。那里面，只有他还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尽管每天吃不饱，也穿不暖，可是，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天没亮就起床，赶着和大人们出去挑煤。因为生怕赶不上那些人，每天的觉都没睡好，那时根本上就没有汽车，如果赶不上，就怕迷路，也怕有野兽之类的东西。路上好远才有村子的。一天，他们挑了一担煤，从煤矿上来，半路上的时候，天色突然变得黑压压的一片。大人们挑着担子，飞快地跑着走到前面去躲雨了，可是小阳秋因为年纪小个子也小，挑着一担比他轻不了多少的煤，却怎么也跑不动。最后只落下他一个人在后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倾盆大雨冲刷下，箩筐里的煤被冲得干干净净，他在风吹雨打中却连呼吸都很困难了，最后只有缩在雨中，被雨淋了一天。最后只能挑着空空的箩筐，浑身湿淋淋地回家了。回到家里，没有衣服换，只好洗完后烤干再穿。日复一日的磨练，小秋阳慢慢和大人要样挑着百斤的担子，健步如飞了。
　　五八年大炼钢，家家的铁锅都砸来炼铁了，全国上下正忙着赶英，超美来着，虽然，报上天天登，亩产万斤，天天放卫星，可是第个人都还是吃不饱。那时粮食很少，全国正吃着大食堂，虽然用不着再挑煤炭来糊口，可是正在长身体的小秋阳，一天只分三两米是怎么样也吃不饱肚子的。于是他就在山上的池塘里抓小鱼，摸田螺，甚至是挖野菜。到六零年苏联老大哥翻脸的时候，全国上下正过着苦日子，据说外地还饿死不少人。不过，还好吧，一方山水养一方人，山村虽然是山村，不是山就是水，到处是绿色的。总不至于饿死人的。小秋阳在生产队干得很起劲。他总是这样想的，共产党推翻了三座大山，他的生活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总算比较安稳了，不用东躲西藏地过日子了，他总是记得工作队说的那几句话：“幸福不忘毛主席，翻身不忘共产党”他也认为苦日子只是暂时的，一切会好起来的。
　　由于他很积极肯干，生产队的队长们都很喜欢他。被评为积极分子。他从小还有几个要好的玩伴，情况和他大同小异，只不过他们都有父母亲。大多读了小学，有的甚至上过初中。其中有个叫二娃子的和他很是要好。打小年纪相仿，记得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香棍子游戏，有时为了一根两根香根子还会打架子呢，但是他们感情一直很好。他也是和母亲相依为命。在生产队他也表现出众，加上他读了小学，所以大伙推选他做了生产队团支书。六一年，国家的琼山沟煤矿来生产队井下工，那时井下工是国营工，又是吃国家粮，因此很多人想借此机会出去。当时的生产队干部很是铁面无私，一致通过，谁的表现好谁就能去。于是秋阳，和二娃子理所当然地被乡亲选去招了工。于是秋阳，二娃子成了一名煤矿工人。
　　当上了煤矿工人，两小伙别提有多高兴了。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劲，有时秋阳一干就是十几小时不下线。在队长的严厉催促下才回去休息。虽然他多干了这么多，不是法定的节假日，没有加班费的。为什么这么玩命的干，是出于对共产党的一种感恩之情。煤矿上的女孩子少之又少，加之他们是从农村出来的，看见异性是忸忸怩怩的。虽然矿领导们多次牵线搭桥，还是没能成功。最后还是乡亲们从家乡帮忙找了一姑娘名叫秋花来相亲，姑娘说不上有多漂亮。可是朴素，勤劳，实在。看上去很顺眼。没有浪漫的约会。见了两三回，他就把女孩子牵回来了。在单身宿舍里他们举行了简朴的婚礼，没有放鞭炮，也没有请客，就请了同寝室的哥们撮了一顿，而且，这顿饭还是秋阳自己做的。虽然秋花每次吵嘴都提到这事，尽管嘴上不满意，可是说归说，做归做。没两年就，秋花二娃，也在老乡们的帮助下娶了个媳妇。这时秋阳生了个儿子了。虽然只有三十五块五的基本工资，加上井下补助，也只有五十块左右。粮食和布都有指标的，按人口发，每人每月三十斤粮，还有布标和肉票。一天，秋阳刚刚发完工资，看电影院挤满了人，向旁人打听，据说有很好看的花鼓戏，经典曲目是刘海砍樵。心想，一家人还从未看过戏的，反正发工资，也就奢侈一回吧，就也往购标的人堆里去挤，，嗬，真的好挤，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被挤得悬空了，还好，总算有点力气，好不容易挤到了售票的窗口，掏钱的时候，竟然傻眼了，放在内衣贴身口袋的工资和粮票，布票，全都有没有，他只好，奋力挣出来，很垂头丧气地回家了，只好向二娃子借，一点伙食费。一进屋，秋花就问他的工资发了多少，她还等着他的钱买粮下锅呢，秋阳只好把原委说了出来，秋花听了，也很难过，一家人一个月的口粮就这样没了，搁谁，谁也会呕气的。所以，尽管秋花哭泣，尽管她骂，也不回半句嘴，心里也很自责，怪自己太不小心了。过了两天，秋花看到隔壁的张三在捡废铁卖，那时公家的有用的没用的，新的旧的，在井口处丢的到处是，几乎没人拿。可是那个张三偷偷地趁看门的不注意就拿来去农村的铁铺去卖，好象收入不错，秋花，瞒着丈夫也去拿了一些生锈的铁，即使没人捡，也会锈掉的铁，拿回家准备去卖，秋阳看到了，非常生气，他对秋花说，：“穷人，要穷得有志气，决不能偷东西啊，你的思想怎么那样落后呢？”秋花说，“是啊，你先进，你先进得不用吃饭呀？”秋阳很是倔，他认为公家的东西就不能拿，哪怕那东西是废的。最后还是秋阳在半夜像做贼一样，把那些废铁送回去了。为此秋花唠叨了很久，最后也只得做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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