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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父亲节

来源：本站原创作者：佚名日期：2009年06月14日访问次数：

    时尚的父亲节又临近了。天上挂着淡淡的月亮,一如五年前父亲离开我们的那个晚上。世界沉睡着,静静的,只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眼泪在我的脸上肆意地流淌着,奔涌的思绪随着跳动的指尖,让我把对父亲的思念宣泄出来,提醒自己珍爱亲人、朋友,在这短暂的生命旅程……
    父亲在五年前去世了,走得从容安详。
    小时候家里的孩子们总远远地躲着父亲。他对哥哥们军阀式的管教方式让人咋舌——父亲在军营里度过了整整三十年,从国民党中央军到解放大西北的红色武装、从士兵到军官,经历了无数次枪林弹雨的洗礼却毫发无损,惊险而又传奇。幼年时饱读诗书的旧式教育和长达三十年的军旅生涯造就了他睿智自强、刚直坚韧的性格。在我童年的记忆里,父亲是绝不与孩子们笑逗的,甚至和颜悦色的时候都很少,他总是一脸严肃地出现在家里,因此我们兄妹幼年时总是习惯紧紧地拥着母亲。经常是母亲与我们正有说有笑,忽听得父亲的脚步声,顿如部队紧急集合的号声响起般鸦雀无声。可到了我们一个个都成家立业,父亲坐享儿孙满堂的天伦时,老人家却又表现得超脱豁达,不仅与孙辈们慈爱私语平和风趣,还能对母亲的唠叨和儿女们的调侃微笑应对……这一点一直令全家感慨不已。
    也许是常年生活在清一色男性世界的军营里,父亲非常希罕女儿。我是他唯一的女儿,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当年,已过不惑之年的父亲喜得千金时一反常态地手舞足蹈,一直是母亲最深的记忆。五个孩子中大概只有我从未“享受”过他惯施的暴力体罚。儿时的我文思敏锐、伶牙俐齿,像极了父亲,深得其喜爱甚至是溺爱。渐渐成年,从父亲那里秉承的执着又令其大伤脑筋,曾经为限定我穿裙子的长度和扎耳朵眼的年龄爆发过激烈的争吵,甚至还为高考志愿的填报和初恋的取舍抉择几个月彼此不通一言……但随着年龄与阅历的增长,我还是不得不承认:我骨子里奔流着的、最热烈的、总是在不经意间自然展现的,甚至经过了世俗近四十年打磨也不曾改变的性格,是那样真真切切地来自父亲。时至今日,我会脱口说出父亲当年常说的话;会自然而然地以父亲固有的思维方式去分析思考;甚至会下意识地做出属于父亲的习惯动作……这一切当父亲健在的时候我却从没在意过。年复一年工作和生活中的行色匆匆,几乎没有时间与老父深谈。终日在各种角色之间奔波转换,我严格要求着自己首先要做好职业女性,其次当好称职的母亲,然后再做好妻子和女儿——女儿的角色被我排在最后。在父亲最后的几年中,正逢我事业发展和相夫教子最忙碌的时期,自尊要强的我不愿在任何一个方面甘居人后,于是就只能牺牲与父母亲相伴交流的机会。每一次与父亲匆匆告别时老人家那牵挂不舍的眼神,都定格为我四十年人生中最大的愧疚。然而一直深爱着我的父亲,却从未忽视过我的点点滴滴,他总能从各种角度关注着我,总能以他独有的人格魅力影响着我。
    父亲一生光明磊落、淡泊名利,却倔强地不肯穿黑色的衣裤,即便是再高档舒适的面料也决不妥协。我想这就是年轻时战争与死亡给他留下的深深烙印。其实早年出生入死的历险,中年转业来到“毛主席睡不着觉的地方”所遭遇的一切,早已让他渗透了人生的种种玄机,决定了他蔑视哀恸、不会向任何挫折低头的秉性。那年母亲过生日,心脏病复发住院多日的父亲坚持要回家与我们一道庆祝,征得医生的同意,久病的耄耋老人拒绝轮椅,也不要我们搀扶,自己缓缓走上三楼走进家门。望着身后替他担忧的儿女们,他微笑着说:“治病也和打仗一样,医药是战术,信心才是战略。战术上要重视敌人,战略上要蔑视敌人。只有不被疾病吓垮,才能战胜疾病。”两天后,父亲心脏骤停,与世长辞,这就是他留给我的最后教诲。
    遵照父亲的遗愿,我们让他身着军装上路,作为他毕生以戎马生涯为荣的纪念。全套笔挺的将校礼服令父亲的遗容庄严肃穆,骨灰盒上覆盖着的中国共产党党旗令人肃然起敬。父亲用最后的形象昭示着子孙,怎样才是一个正直高尚的人的最终归宿。
    在与父亲阴阳相隔的五年里,我不敢存有丝毫的倦怠,时时督促着自己勤奋经营着工作和家庭,努力充实提高自己的同时尽心相夫教子。现在我在工作岗位上被委以重任,儿子健康成长懂事明理,寡居的老母亲也越发乐观硬朗……每一次梦中见到父亲,总能读懂他眼中的欣赏与赞许。
    在父亲生前我从未向他祝福过父亲节,这舶来的节日那时还未被广泛地接受。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为父亲送去祝福了,但在我的心里,每一个思念父亲的日子,都是永远的父亲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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